蘇晚晴畢竟也是從小混商場的人,察言觀的能力還有。
所以立刻意識到了青墨的不虞。
“這位大人,對不住,是小子胡言語。”立刻下拜。
青墨卻不依不饒。
這種時候,分明就是他在沈霜辭面前表現的機會。
“你……”
“大人。”沈霜辭打斷他的話,“我看那邊又有賓客來了。您先忙,我先進去了。”
青墨立刻換了一副樣子,躬道:“請,您請——”
看著他抬舉沈霜辭,對自己卻不假辭,蘇晚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尷尬得無地自容。
等著沈霜辭的奚落。
可是沈霜辭卻沒有多看一眼,徑直往自己的座位而去。
——直奔離上首最近的位置,直接坐下,微笑著和眾人寒暄。
蘇晚晴站在原地片刻。
就算再尷尬,就算想再多,這會兒也不能走。
也去自己的位置坐下。
和從前一樣,依然在沈霜辭下首的位置。
把生意做大的人,或許會一時緒上頭,腦子發熱,但是更多的時候,看得清形勢,該低頭就低頭。
所以在沈霜辭寒暄了一周之後,湊過去,低聲音道:“閔姐姐,之前的事,是我一時腦子發熱,猖狂上頭,還請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
沈霜辭今日還能坦然坐在上首,而且青墨待態度還那般殷勤,說明不知道用什麼手段,已經打通了謝玄桓這里的關系。
蘇晚晴清晰地知道自己在今日這大場面下,和之間的差距。
打不過就認慫。
雖然心里依然有著深深的不甘和挫敗,但是蘇晚晴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做。
沈霜辭瞥了一眼,神態淡淡:“言重了,你我在商言商。”
們沒什麼,也不用刻意拉近關系。
之前言語上的沖突,今日也裝打臉回去了。
沒吃虧的事,不會揪著不放。
雖然也不會和這個人,再生出什麼深的想法。
但是今日的場合,沒有必要讓別人看們相爭的笑話。
還是那句話,子不易。
不是為了蘇晚晴,而是為了自己,為了維持子的面。
沈霜辭完全可以想象出來,今日一旦讓那些老謀深算的同行,嗅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氣息,一定會趁機上來挑撥,甚至撕咬們兩個異。
在商場之中行走,為子,得像一匹孤狼。
什麼時候都得穿好自己的鎧甲,拉滿自己的弓弦,蓄勢待發,保持警惕。
不能暴任何弱。
否則暗虎視眈眈的對手,就會瘋狂撕咬的傷口。
尤其是,是“異類”。
蘇晚晴也是。
在今日的場合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蘇晚晴也屬于為子面的一部分。
蘇晚晴絕對不是蠢的。
或許一直把沈霜辭當競爭對手,會因為一時意氣而登門尋找存在。
但是也看明白了沈霜辭的意思。
立刻調整狀態,和眾人談笑,沒有出不妥。
雖然很多人,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點什麼。
但是場面上不會說什麼。
尤其沈霜辭現在,氣定神閑地坐在上首。
顯然,之前的“危機”,已經安然度過。
這個人,實在不可小覷。
有一種“閔家,還是閔家”的敬畏。
正當眾人心思各異,暗自揣度沈霜辭與這位欽差大人關系深淺時,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清晰的通傳:“緹帥到——!”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起,垂首肅立。
謝玄桓著麒麟常服,并未佩戴兵,但那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所帶來的凜然威,卻讓眾人不自覺敬畏。
他面容俊,神卻淡漠,目如同鷹隼般掃過全場,最後準地落在上首的沈霜辭上,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笑意,隨即去。
他并未多看旁人,徑直走到主位,坦然落座,這才抬手虛扶,聲音平穩無波:“諸位不必多禮,坐。”
眾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腰背卻不敢完全放松。
“我初來揚州,今日設宴,別無他意,只是想與諸位見見面,認認人。”謝玄桓語氣隨意,仿佛真是尋常聚會,“來人,上菜。”
珍饈饌流水般呈上,竹管弦悄然奏響,廳氣氛似乎緩和了些許。
酒過一巡,謝玄桓端起酒杯,目再次掃過沈霜辭和蘇晚晴,朗聲道:“這第一杯酒,我敬在座的兩位東家。巾幗不讓須眉,在商界撐起一片天,實屬不易,令人欽佩。”
被點名敬酒,沈霜辭從容舉杯,微微欠,姿態得,不卑不:“緹帥過譽,民愧不敢當。”
與謝玄桓目接一瞬,便自然移開,沒有毫逾矩的親昵,仿佛真的只是初次見面的員與商賈。
蘇晚晴也連忙起,激得臉頰微紅,連聲道謝。
謝玄桓眼中始終帶著淺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隨後,他開始挨個點名與幾位大鹽商寒暄,詢問些風土人、生意概況,語氣平和,甚至稱得上客氣。
被他點到名字的人無不寵若驚,小心翼翼地應對著,心中卻愈發忐忑,不知這位煞神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酒過三巡,氣氛看似融洽。
就在眾人心神稍懈之際,謝玄桓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淡去,緩緩開口:
“想必諸位也知曉,我此行揚州,是奉皇上之命,清查鹽務。”
廳瞬間再次陷死寂,所有人心頭一。
“鹽務積弊,非一日之寒。皇上憂心國計民生,對我寄予厚,我也深責任重大。”
他話鋒一轉,語氣竟帶上幾分無奈與“坦誠”,“只是,查案勞心費力,難免傷了彼此的和氣。我思來想去,倒有個兩全其的法子。”
他握著酒杯,笑意不達眼底,目掃過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