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沈霜辭何等聰慧，看著閔叔抿的角和堅持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心中酸，卻也尊重他的選擇。

“我明白了。”沒有再勸，轉而道，“那……野奴和芊芊，我想帶他們走？”

知道，閔叔對這孩子，也傾注了許多慈。

提到小主子，閔叔眼神和了許多：“你帶著孩子們安心去，若是想我了，或者我想小主子了，便進京去看看你們。京城與揚州，說遠也不遠。”

沈霜辭知道，這便是他最終的決定了。

不再勉強，輕輕頷首：“好。那江南這邊，一切就托付給您了。人選您來定，我信您的眼。”

“你放心。”閔叔鄭重應下，“我定會為閔家守好這份家業。”

接下來的幾日，謝玄桓忙于鹽務清查，未曾面。

這日下午，他總算得了些空閑，風塵僕僕地趕來，一進門便拉著沈霜辭道：“整日悶在屋里做什麼，走，陪我出去逛逛。”

沈霜辭想也不想便拒絕：“不去。”

謝玄桓挑眉，覺得莫名其妙：“為什麼？”

“不安全。”

“我在，你怕什麼？”謝玄桓不自覺地起膛。

他現在簡在帝心，來揚州之後，當地員對他恭恭敬敬。

他在沈霜辭面前，總算有一種揚眉吐氣的覺。

終于，換他來保護了。

“就是有你在，我才害怕。”沈霜辭白了他一眼，“怕被你拖累。”

“我是奉旨欽差，又不是過街老鼠，還能有危險不？”

“恨你的人，只怕比你想的要多。”沈霜辭瞥他一眼，語氣平淡卻篤定。

他這些年手段酷烈，得罪的人豈在數？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而且這倒是其次，最最重要的是，這里是揚州。

謝玄桓被噎了一下，隨即又生出幾分不服氣的驕傲：“誰敢我？”

“人利益，如殺人父母。”沈霜辭道，“你是來從別人兜里掏錢的，你覺得別人會喜歡你？”

“他們不喜歡的事多了去了。我是奉旨行事，他們若是敢造次，九族不想要了？”

話雖如此，他見眉宇間確有幾分認真，就是不想出門，便也沒再勉強，只道：“你未免太低估我了。”

正想將人拉過來，行些“兒不宜”的事，以連日辛勞，眼角余卻瞥見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個小小的影。

是野奴。

小家伙穿著一素小袍子，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一雙清澈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那小眼神里——

竟帶著幾分與他年齡不符的、苦大仇深的審視？

謝玄桓：“……”

這臭小子，什麼時候來的？

他來沈霜辭這里的時候，還是太放松了。

沈霜辭的注意力卻立刻被兒子吸引了過去，全然忘了旁還有個求不滿的男人。

快步走過去，蹲下，了野奴的手，眉頭微蹙：“怎麼穿這麼就跑出來了？今日有沒有聽話鍛煉？午飯用了多？可還咳嗽？”

一連串的問題，語氣溫，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野奴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小聲地回答著母親的問題。

謝玄桓在一旁看著，心里那剛被下去的醋意又咕嘟咕嘟冒了上來。

他幾時見過沈霜辭對他這般細致耐心、溫言語過？

好不容易等野奴被晴雪帶下去，謝玄桓立刻將沈霜辭拉回邊，語氣酸溜溜的：“你對那小子，是不是太好了點？我瞧著，比對我上心多了。”

沈霜辭懶得理他這飛醋，只淡淡道：“你若是三歲，我也這般對你好。”

謝玄桓聞言，竟真的湊近，低聲音，帶著點氣笑道：“那要不……我裝一下一歲？吃的年紀，你待我更好些？”

“滾一邊去！”沈霜辭沒好氣地推開他湊過來的臉。

謝玄桓大笑，也不再鬧，轉而說起正事：“對了，今日有人又送了個揚州瘦馬來，我留下了。”

沈霜辭抬眸看他，眼神平靜，只是帶著些許詢問。

謝玄桓連忙解釋，帶著點表功的意味：“別瞎想。我是瞧著段尚可，也順，留著帶回京城打點關系，送人正合適。你可不許吃醋。”

沈霜辭聞言，臉上出似笑非笑的神，饒有興致地反問：“吃多醋，你覺得才算合適？”

謝玄桓一愣：“什麼？”

沈霜辭好整以暇地道：“不吃醋，你定要說我不在乎你；吃多了，你又要嫌我胡猜忌，不識大。所以我想問問你，這個度，究竟在哪里？我也好拿分寸。”

謝玄桓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放聲大笑，腔都跟著震起來。

就是這樣！

每次和在一起，無論之前有多煩憂疲憊，總能被幾句話輕易化解，變得輕松而鮮活。

他手了的臉頰，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縱容與愉悅：“你啊你……就這張，最是厲害！”

他們兩個在一起，好像每個瞬間都經歷過無數次。

然而歡喜卻歷久彌新。

他怎麼能這麼喜歡？

對謝玄桓來說，此次揚州之行，春風得意馬蹄疾。

尋得故人歸，接下來就只剩下整頓鹽務了。

在這件事上，他也毫不含糊。

沈霜辭本并未涉鹽，所以覺得這件事和不會有關系。

沒想到，這把火，還是被人點到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