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沈霜辭是早已料到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才會默不作聲地將這些至關重要的賬冊準備妥當。
這個認知,像一溫熱的暖流,悄然在謝玄桓的心田淌過,讓他每個孔都舒服地舒展開。
原來,一直將他的事放在心上。
就是,。
算了,看在的心自己上,這點病,謝玄桓覺得也不是不能忍。
他心里滋滋的,手臂收,將旁的人更實地攬懷中,讓纖薄的脊背完全合在自己寬闊的膛上,下輕輕抵在散發著淡香的發頂。
“這里看不清楚,”他聲音不自覺地放低,帶著一種事後的慵懶沙啞,氣息拂過耳畔,“你指給我看,慢慢說,我聽著。”
燭火搖曳,將兩人相擁的影投在墻壁上,親無間。
他不再急躁,也不再怪氣,只是安靜地低下頭,目隨著纖細手指的移,專注地瀏覽著賬冊上那些麻麻卻條理清晰的記錄。
沈霜辭微微側頭,便能到他腔傳來的沉穩心跳和灼熱的溫。
斂去眸中復雜的緒,開始條分縷析地為他講解揚州鹽務的盤錯節、各大鹽商的勢力分布與潛在弱點。
的聲音清泠而冷靜,如同山間溪流,在這靜謐的室緩緩流淌。
謝玄桓不再科打諢,只是偶爾發出一兩聲簡短的疑問。
第二天,沈霜辭睡醒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
謝玄桓早已離開。
不得不說,狗東西從來都力旺盛。
甘棠進來服侍沈霜辭梳洗,看到上那些痕跡,垂下視線臉都紅了。
不由想起了之前在京城的歲月。
那時候,姑娘并不快樂。
想到這里,甘棠輕聲道:“姑娘,這次要跟著三爺回京嗎?”
“你說呢?”沈霜辭神態慵懶。
“奴婢覺得,您對三爺,向來是有一些辦法的……”
“沒有。”沈霜辭搖頭,很有自知之明,“我也不過,能占幾句言語上的便宜。你想想,他謝玄桓想堅持的事,有什麼最後沒得逞?”
“姑娘,您,您愿意嗎?”
“我愿不愿意,都得回去,否則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甘棠都快哭了。
沈霜辭卻話鋒一轉,“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和他說好了,倘若日後他娶妻,不許為難我。”
這也算是進步了,自我安地想。
畢竟從前狗東西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
“那萬一,三爺他說話不算數呢?”甘棠憂心忡忡。
“那大概,就是我們撕破臉的時候了。”
十年分,很厚重。
但是再厚重,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消磨。
看到沈霜辭眼中的厲,甘棠心驚跳。
似乎,看到了騰騰殺氣?
實際上,謝玄桓給了沈霜辭很多承諾。
也征求了的意見。
比如,想讓認魏先生為義父。
從謝玄桓的角度,他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
魏先生和今上有師生之誼,所以便是他日後有事,沈霜辭也有所依靠。
但是沈霜辭拒絕了。
謝玄桓不懂。
他覺得自己用心良苦,為什麼沈霜辭不領?
他想了想,問是不是不喜歡魏夫人。
沈霜辭心說,和魏夫人好的時候,誰知道謝玄桓是誰。
“先生和夫人都很好,但是先生太過剛直,”沈霜辭解釋道,“而且他始終把皇上當自己的學生,這不是什麼好事。”
謝玄桓若有所思。
也有道理。
搞不好,沾沒沾上,先被連累了。
“那我再想想,看看誰家能給你個份。”
沈霜辭卻道:“我自己來便是。”
“你還有相的人家?你到底還有多事瞞著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要是我不喜歡的人家呢?”謝玄桓道,“跟我還賣關子?”
“我會征求你同意。只是現在,我還沒有問過人家,等我定下來之後再告訴你。”
謝玄桓見堅持,也就沒再追問。
——只要跟著他回京,說什麼就是什麼。
午後,沈霜辭讓人請來了閔叔。
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上投下斑駁的影。
看著面前這位頭發花白、脊背卻依舊直的長輩,開門見山道:
“閔叔,我打算隨謝玄桓回京城了。”
閔叔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眼中掠過一復雜難辨的緒,他沉默著,等待的下文。
“我想請您,”沈霜辭語氣懇切,“隨我一同進京。江南這邊的產業,需要尋一位極其可靠的掌總之人。但是您,我想您在我邊。”
這是深思慮後的決定。
閔叔不僅是母親留下的忠僕,更是這些年最信賴的臂膀與長輩,有他在邊,如同定海神針。
然而,閔叔卻緩緩搖了搖頭:“霜辭,我在江南待了大半輩子,習慣了這里的風水氣候,這把老骨頭,怕是經不起北方的嚴寒與干燥了。”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真正的思量。
他不能走。
他留在這里,守著這份偌大的基業,沈霜辭就永遠有一條退路。
倘若舉家遷往京城,所有產業、人脈都系于謝玄桓一念之間……
子心的時候容易心。
即使沈霜辭很明顯,和母親不一樣。
閔叔也不敢賭。
那位緹帥如今對深意重,可真心最是易變。
男人的劣,閔叔心里很清楚。
得不到的時候,魂牽夢縈。
得到之後,知道珍惜的又有幾個人?
他必須留在這里,為東家守住這最後的底氣,讓無論何時,都不至于仰人鼻息,進退無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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