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孩子的世,沈霜辭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
和謝玄桓說的話,半真半假。
確實不是拖泥帶水的格。
這個孩子,可以說是自己沖破了重重阻力才來到了肚子里。
——沈霜辭,是吃過避子藥的。
而且他也一直很安靜,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沈霜辭懷孕了。
甚至前三個月,沈霜辭還每個月都會有流。
雖然不規律,但是也只當自己舟車勞頓所致。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覺。
所以自己是大夫的沈霜辭,都完全沒有發現,肚子里有一顆小苗,在自己悄然長。
沒有孕吐,沒有任何反應,這個孩子大概從剛開始就知道,最大的“天敵”,是自己這個心狠手辣的母親。
所以他很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
三個多月時,沈霜辭終于後知後覺地發現了。
當時還是很決絕。
服了一次墮胎藥。
可是結果是,還沒有功,即使險象環生,險些大出喪命。
事後也沒想明白為什麼會那樣。
魏夫人來揚州看,嚴厲制止了,不許再打胎。
一來,魏夫人信佛,不喜殺生;二來魏夫人也勸,質特殊,打胎可能對自己,造不可挽回的後果。
所以後來,沈霜辭就生下了野奴。
大概是因為作了幾次,野奴從小就有些虛弱。
對兒子,沈霜辭是愧疚的。
真的沒有想過要把他帶到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
但是為了自己的,只能如此。
詐死逃跑這件事,沈霜辭雖然覺得已經天無,但是還是擔心自己百一疏。
所以,恰逢晴雪懷孕,和生產日期只差了幾日。
所以沈霜辭就對外宣稱,是晴雪生了龍胎,自己抱過來養著。
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沈霜辭和甘棠、挽雲和晴雪。
閔叔都不知道。
沈霜辭防的,就是被謝玄桓找到。
一直都很堅信自己的判斷——
謝玄桓是不會殺的。
怨恨、謾罵,最多床笫之間出氣,其他的,也不認為自己養大的人,會如何心狠手辣對付自己。
這點信心,還有。
但是謝玄桓很偏執,也清楚。
謝玄桓一旦找到,勢必會帶回去,將拴在邊。
沈霜辭自己從選擇逃跑的那一刻起,就有了最壞打算。
但是不允許自己有肋,被謝玄桓拿。
當年母親,為什麼不能離開那個渣男,就是因為自己。
孩子是人這輩子最大的肋。
沈霜辭不想。
——遲早是要和謝玄桓分開的。
對謝玄桓從來沒有過高期待。
即使謝玄桓愿意給名分,將來的日子,也不見得不會一地。
甚至可以想象,日後兩人心生怨懟的時候,謝玄桓會說,我什麼都給你了,你還想怎麼辦?
真有那一天,還會想盡辦法離開。
孩子不該為兩人角力的籌碼。
現在謝玄桓果然找來了,沈霜辭越發覺得自己當年的決定英明神武。
謝玄桓還和沈霜辭吐槽野奴。
“哪里野了?病秧子一樣,風一吹就倒。你就算收養,也不收養個好的,你活菩薩啊!”
沈霜辭懶得理他。
“不好就算了,腦子還不靈。”謝玄桓道,“想當太監?讓人笑掉大牙。”
“他才三歲。”沈霜辭道,“你十歲的時候,還想進宮當太監呢!”
“你胡說。”謝玄桓臉驟然漲紅。
他那時候,分明只是,只是被欺負得狠了,覺得當太監都比在那個家里好。
再說了,侯府怎麼可能讓他去當太監?
沈霜辭慢條斯理地道:“那就當我胡說吧。”
謝玄桓:“……”
一起度過十年,溫之外,也有這點不好。
那就是,他曾經生出過的糊涂念頭,做過的蠢事,都看在眼里,時不時就能來刺一下自己。
“再說,他爹也是個蠢笨的,而且他也有爹教養,難免有些想法天真。”沈霜辭淡淡道。
謝玄桓有些吃味:“你怎麼那麼向著他?我不也是你養大的?”
說話間,他就起過來,把沈霜辭抱起來,讓面對面坐在自己上。
然後低頭隔著服去,低聲笑道:“有句話你說得對,有是娘。只有我吃過,所以我才是你最親近的人。”
就算是養子,從被養的這層關系上來說,也得有先來後到,遠近親疏吧。
“你大白天的,發!!”沈霜辭手推他,卻又推不。
謝玄桓已經練地解開了小,俯——
眼看著他又要得寸進尺,沈霜辭推他,“我肚子疼。”
“真的假的?”謝玄桓抬頭,眼中念未消,明顯不信。
“真的。”沈霜辭面不改,“昨晚被你撞的。”
這話卻取悅了謝玄桓。
他低笑,咬著耳垂,熱的氣息噴灑在頸間:“那……晚上可好?”
一張床上翻滾多年,他們太悉彼此的和反應。
沈霜辭卻道:“不行。除非——”
“除非什麼?”謝玄桓追問。
沈霜辭掐住他的要害,謝玄桓忍不住“嘶”了一聲。
“除非你讓人,把昨晚鎖住我的鐵鏈子拿來。”
謝玄桓一聽高興了。
“這有什麼難?原來你竟喜歡這個……”
早說啊!
沒想到,沈霜辭卻道:“今晚是鎖你。”
就是這般睚眥必報。
讓他知道,那鎖鏈讓人不舒服。
“膽子了是不是?還是覺得我太好糊弄了?你以為,你詐死甩開我四年這件事,一晚上就糊弄過去了?”
還敢鎖他,倒反天罡。
“我再說一遍,逃跑這件事不怪我。你不娶別人,我會跑嗎?”
謝玄桓:“……你介意,為什麼不說?”
“我說了,你就不娶了嗎?”
謝玄桓沉默。
他實在不能昧著良心說一句不娶。
當時況下,他大概會覺得沈霜辭瘋了,不懂事,給他添。
“我知道你不會。我也不想和你爭得面紅耳赤,讓你厭惡我。我寧愿——”
沈霜辭眼中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重重砸在謝玄桓心上。
“我寧愿,死在你最我的時候,好過日後相互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