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四年前的謝玄桓，以為沈霜辭真的離他而去，所以悲痛絕。

過去的四年里，他行事無所顧忌，對上對下皆是如此。

可是現在，知道沈霜辭還活著，他冷靜多了。

他發泄過後，雖然心急如焚，卻還是認真考慮了整件事。

他立刻派人快馬加鞭南下揚州。

“給我盯著，無論去哪里。”

“把這幾年，所有的事，都給我調查清楚。”

“包括——”

“邊的男人！”

謝玄桓說到這里的時候，一口銀牙幾乎都咬碎。

他知道，沈霜辭從來沒有什麼守如玉的想法。

否則當年，也不會半推半就和自己在一起。

都做出詐死逃離的事，難道還指為自己守？

謝玄桓做夢都不敢做這樣的夢。

想到這里，他幾乎立刻想把沈霜辭狠狠一頓。

他不會輕易原諒的。

絕不會因為三言兩語的狡辯，就被牽著鼻子走。

這次，一定要給一個終難忘的教訓。

謝玄桓發狠地想。

至于男人……

弄死。

一了百了，省得日後糾纏不清。

不過他心里再發狠，也不忘了叮囑。

“……倘若有什麼危險，不管來自于誰，都要保護好。”

謝玄桓想，他這樣是為了日後懲罰，才不是為撐腰。

他總要見到活著的，才能找算賬。

心腹下屬點頭稱是。

“對了，多帶一些人，千萬不要打草驚蛇。要格外小心，不要靠太近。”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個挽雲的武婢，多半現在還在沈霜辭邊。

沈霜辭想要拉攏的人，就沒有不功的。

這個人，一直很有手腕。

“是。”

謝玄桓坐在榻上，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他面如常去上朝。

退朝之後去求見了皇上。

皇上和皇後在一起。

——他們正在商量選秀的事。

皇上登基以來，一直沒有選秀。

後宮也統共新進了四個人，都是出于平衡各方勢力考慮。

帝後恩，本來沒有太大影響，皇上私下對皇後，應該也有些承諾。

皇後至今為止，有三子一，長子今年不過九歲。

可是新進宮的人里，有被冊封為妃的明氏。

明氏又剛剛為皇上誕下一子。

這是整個後宮，除了皇後之外，其他人為皇上誕下的第一個孩子。

皇後提議將明氏升為貴妃。

皇上深，夸贊深明大義。

于是，現在宮中，就有了皇後和明貴妃兩位重量級的主子。

皇後又提議選秀，把賢惠大度，發揚到了極致。

謝玄桓來的時候，帝後正在商量這件事。

皇後的意思是，除了選秀之外，宮里也要再進一批伺候的人。

比如太監宮，現在都捉襟見肘。

之前皇上剛登基，地位不穩固，以節儉示人。

但是現在，大局已定，該有的，也都不能。

“九淵，你來了，不必多禮。”皇上見到謝玄桓，也沒有拿架子，笑著示意他起。

畢竟謝玄桓的拼命，有目共睹。

無則剛，不畏權貴，他現在就是皇上手中最好用的那把劍。

皇後對謝玄桓也和悅。

但是謝玄桓卻跪地不起：“臣有罪。”

皇上一愣，隨即面嚴肅了幾分，“說吧，朕聽著。”

原本是很輕松的一天，看著自己的將這般，皇上心也晴轉多雲。

“臣犯了欺君之罪。”

皇上：“！”

好好好。

就是見不得他輕松。

倒是趕說啊。

他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輕輕放下。

謝玄桓也沒讓皇上等，繼續道：“夫妻一，臣的妻子犯下了欺君之罪，臣管教無方，理應同罪。”

皇上默默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家眷不知道犯了什麼糊涂。

人的事，不會是什麼大事。

不對啊！

皇上突然反應過來，“你什麼時候親了？哪有什麼妻子？等等，你說的是沈氏？”

謝玄桓點頭，把沈霜辭詐死的事說了。

皇上的臉有些不自然。

這件事，他其實約知道一點。

不過沈霜辭確實也為他出過力，又是魏先生夫婦打過招呼的。

皇後也說，不希謝玄桓娶前嫂子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

好在謝玄桓這會兒垂首跪著，并沒有注意到皇上的臉。

皇上看向了皇後。

皇後故作驚訝，“還有這種事？”

皇上松了口氣，附和道：“這也是匪夷所思，為什麼要那般做？”

“都是臣的錯。臣想要娶，顧忌名聲，抵死不從。臣當初也是年輕，想要強，所以才不得不如此。”

謝玄桓把所有錯誤攬到了自己上。

他了解皇上。

大臣後院的事，只要不是殺人放火那麼嚴重，皇上都不會放在心上。

甚至，皇上還愿意臣子們有些這樣的病。

——無礙大局，還好拿。

謝玄桓現在已經深刻明白，名分這件事，對沈霜辭來說極其重要。

所以在接回來之前，要為鋪好路。

“這件事，委實有些不像話。”皇後頓了片刻後道，“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難事。既然已經詐死離開，那依本宮所見，換個份再回來吧。”

一方面，避免了叔嫂份的尷尬。

另一方面，也避免了眾人關于“死而復生”的獵奇和關注。

謝玄桓倒是沒想到，皇後會幫他。

不過他略一想就明白過來。

因為明貴妃的緣故，皇後現在有了危機，想賣個人給自己。

他不想站隊，但是卻覺得皇後這個主意是極好的。

所以謝玄桓順水推舟地謝恩，然後又和皇上說，想要南下。

皇上道：“你就不能讓人把接到京城？”

他習慣了邊有隨隨到的謝玄桓。

謝玄桓苦笑，自嘲道：“從前種種心結，尚未解開，解鈴還須系鈴人，請皇上恩準。”

皇後笑道：“皇上，您忘了，前幾日您正在為揚州鹽務苦惱嗎？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謝指揮使替您去看看。旁人您不放心，謝指揮使，您總是放心的。”

皇上點頭，“也是。既如此，九淵你就替朕南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