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老天保佑,總算讓我來到了揚州。”
“原本我是打算繼續南下的,結果在這里,意外見到了新主子。”
“我見到的時候,和你見到時候的反應一模一樣。”
“不,我比你反應大多了,也傻多了。我當街上前抱住,痛哭起來,哭得一頭霧水……”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世上之大,無奇不有,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笙歌震驚:“相像?原來,那不是沈姑娘?”
“嗯,不是,是我的新主子。”甘棠道,“你不知道吧,姑娘臨死之前,留下了一只鸚鵡。緹帥每日對著鸚鵡發呆。我其實,也差不多,每日看著姑娘給我留下的東西,睹思人,以淚洗面。”
“後來見到了和一模一樣的新主子,我總是騙自己,這就是。只是失去了記憶,忘記了我而已。哪怕——”
甘棠哭得眼睛都腫了。
主要是,帕子里用的辣椒水太多了。
本控制不住。
“哪怕新主子,和姑娘的天上地下。”
說話間,挽起自己的袖子,出小臂上的青紫加。
姑娘說,要給笙歌下點猛藥,讓覺得自己日子凄慘,才會減懷疑。
“你,你這是怎麼了?”笙歌眼中果然流出震驚和同之。
“沒什麼。”甘棠把袖子放下,“就是新主子脾氣不太好。可是每次我告訴自己,那是沈姑娘,只是姑娘忘了我,便覺得,能夠留在邊,即使現在被這樣對待,也值得。因為我實在沒辦法,償還過去對我的好。”
“甘棠姐姐,你糊涂啊。”笙歌急忙勸道,“人死不能復生。你現在的主子,不是沈姑娘了。待你這般刻薄,你當想辦法才是啊!”
“道理我懂,可是我和緹帥一樣,本無法忘記姑娘。我每日看著新主子,滿腦子想的只有姑娘。我這樣三心二意,也活該被新主子責罰。”
甘棠低頭,淚襟。
笙歌看得心疼,拉住的手勸,并且表示,自己可以出銀子資助贖。
甘棠搖頭:“多謝笙歌。不過不用,我沒有簽賣契。姑娘臨走之前,把我的賣契還給我。那時候我并不知道已經心存死志,我真傻,真的……”
“姑娘對我說,這輩子,怕是不得自由。但是希我,能帶著的那一份,做個自由自在的人。”
“所以我這輩子,就算死,也不可能再賣。可是我真的,真的很貪婪,想從新主子這里,看到更多姑娘的影子……”
笙歌心里酸難忍。
都是癡人。
不是只有男人對人,人對人,何嘗不是重重義?
但是甘棠這般不行,笙歌又耐心地勸說許久。
腦海中,真的已經下意識,把甘棠說的都當真的了。
甘棠臨走的時候地道:“笙歌,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以後緹帥肯定會知道你的好的,便是不認母親,也會認你這個真心關心他的妹妹的。”
笙歌笑容苦,嘆了口氣:“我之前不是沒有努力過,可是每次都適得其反。”
甘棠見上鉤,連忙道:“緹帥和我家姑娘有舊……這事現在大家都知道。我伺候姑娘,和緹帥也算悉,然後替姑娘守孝一年,也留在緹帥邊,以我對緹帥的了解……”
“怎麼說?甘棠姐姐,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我覺得,你不要太主了。”
笙歌愣住。
“真的。緹帥那個人,因為小時候的經歷,對人多有戒備。你若是時常出現在他面前,他會懷疑你別有用心。”
“是這樣嗎?”笙歌喃喃地道,“怪不得哥哥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差……原來是我做錯了。”
“也不能說你做錯了,其實緹帥心里,大概也知道你關心,只是懷疑你另有所求,才不親近你。你我從前雖然不悉,但是今日他鄉遇到,你待我又掏心掏肺,所以我也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笙歌拉住甘棠的手:“姐姐請講——”
“以後不要去找緹帥。”甘棠道,“除非遇到自己實在解決不了的大事,再去求他。去的時候,也不要提兄妹,只說求他。”
“這人,應該也只能用一次。緹帥看在你過去關心他的份上,就算懷疑你用意,也會幫你一次。切記,不可在他面前用心機。”
除非你有我家姑娘的本事,甘棠在心里默默補充。
但是顯然,笙歌沒有。
“沒事別出現,只能求他一次,要用在刀刃上。”苦口婆心地叮囑。
笙歌連連點頭,一臉認真。
“我若是早得姐姐指點,之前就不會做那麼多傻事了。”
“小事,是你我的緣分。此別不知何日再見,希笙歌妹妹日後萬事順遂,夫妻和,早生貴子。”
笙歌送出門,把送出去很遠。
甘棠雖然表現得很完,但是回去之後,還是有種驚魂未定的覺。
有些不確定地問沈霜辭:“姑娘,您說這樣就行了?”
“行了,不會去找謝玄桓的。”
“那,那萬一去找了呢?”甘棠頂著一雙腫桃核一般的眼睛忐忑不已。
“那你就等著替我收尸。”
甘棠:“!”
確實,謝玄桓要是知道了姑娘騙,那這三年的癡,都變了天大的笑話。
他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從來都不是。
之前他就能做出破門而的事,那這次——
還不得把姑娘活撕了?
甘棠想到這里,不寒而栗,“姑娘,要不,要不咱們跑吧。”
“看你那點兒小膽兒。”沈霜辭嘲笑。
“放心吧,”挽雲接口道,“姑娘有數。”
甘棠跟隨沈霜辭太久,很多事看不。
但是挽雲來得晚,心臟已經數次經歷了大起大落。
之前也有很多次,以為沈霜辭要死了死了,結果現在不還活得好好的?
倒是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現在活得那麼……
嗯,也不值得可憐。
狗東西。
遲來的深比草賤。
沈霜辭很放松,甘棠卻一直忐忑。
這種忐忑,一直延續到笙歌回京,又過了大半年時間,依然風平浪靜,才漸漸平息。
并不知道,這件事還沒過去。
剛放下心,京城那邊卻重新掀起了風雨。